August 20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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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,上面爬满了虱子。

大方家胡同。雨。伞是我的世界,伞下的世界是圆的,一只只裹在鞋子里的脚,白的,黄的,黑的,从伞的弧下掠过。整个世界都湿了。宿命论:今天注定要下雨。

北京站。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,爬满了虱子。男虱子,女虱子,等待的,结束等待的,希望的,希望破灭的,都在这袍上拥挤的爬着。辨证法:有希望必有希望破灭的那一天。

崇文门。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,爬满了虱子。我的袍上沾满了虱子。如果我可以闭上眼睛,这些虱子就不存在。一切可以消失。主观唯心主义:没有我,就没有虱子。

东交民巷。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。我一天不能克服这种咬噬性的痛苦,虱子就不能被消除。如果从我身边驶过,将地上的污水溅到我袍上的车子再近一点点,那么袍走了,但虱子还在。客观唯物主义:虱子永远客观存在。

天安门。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,上面爬满了虱子。没有了袍,虱子无处可爬;而没有虱子,袍失去了生存的意义。我的袍被淋湿了,虱子钻进我的鞋子,咬我的脚趾头。可是袍已经湿透了。因果论:一切都是公平的。

地下道。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。每个人的袍都不一样。她的是在地上睡觉的。我的是在风中飘扬的。她可以安睡。我却连虱子都打湿了。神秘的自然崇拜:祷告,再祷告。

回升。天光。

人生漫漫无边,谁都是要走到尽头的。

人生漫漫无边,谁都是要走到尽头的。

人生漫漫无边,尽头。

健身房里是另一个世界:汗水和腐旧垫子的味道,一个个半裸的躯体,还有永远的激情迸发的音乐。常常,猛一回头,落地玻璃窗外已经是漆黑夜空下华灯初上时分。只是今天有点不寻常:雨点子打着玻璃刷刷的响,整个一面玻璃墙像是被镶满了华丽的钻石,美的异常。

这是周五的夜晚,此时的瓢泼大雨只是一场台风来袭的前奏。虽然打着伞,我还是被淋了个半湿,等车的人们一团团的簇拥在街口,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可以打到车的希望。我只好躲进一家小饭馆。惊魂未定的坐下来,想象自己今晚回不了家流落街头的情景。饭吃了一半,外面的雨竟然渐渐收了,于是赶紧打包出门找车子。很幸运,没过多久就找到一辆车子,上车时一位女子问我可不可以同乘,我干脆的答应了,感觉有种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温暖。

第二天是周六,经过一夜的风雨飘摇,台风仿佛这时才真正开始。中午的时候出门,刚开始还试图打伞,后来就完全放弃了,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厅里放着一把通身“骨折”的伞的残骸,不觉会心一笑。晚上几个人在屋子里没有事做,几乎快看完了整个一季的“THE L WORD”,冰箱被一次次打开检查可吃物的存在。在这个周六的夜晚,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也没有抽的,这是我们经历的最接近于灾难的事件。

于是打算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点供给。我们一头冲进雨里,整个天地仿佛变成了一间大浴室,只不过喷头的水被八级大风吹的乱七八糟。我们尖叫着冲出大门,门卫室里的叔叔惊呆的望着我们。刚拐到街上,风仿佛更大了,雨点打在身上就像有无数的针尖在扎着皮肤,而风是如此的大我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吹到空中,脚尖离地的一刹那我感觉到恐惧,而同屋在前面被风吹的站立不稳,只好一屁股坐到地上,然后我们同时爆发出一阵肆虐的笑,和那雨那风同等肆虐的笑。

走进便利店里,我们像两只漏水的水管,走到哪里,就在身后留下一滩水。我喜欢便利店里工作人员看着我们的眼神,好象我们是外星人。我喜欢被当作外星人,因此我喜欢台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