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,上面爬满了虱子。
大方家胡同。雨。伞是我的世界,伞下的世界是圆的,一只只裹在鞋子里的脚,白的,黄的,黑的,从伞的弧下掠过。整个世界都湿了。宿命论:今天注定要下雨。
北京站。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,爬满了虱子。男虱子,女虱子,等待的,结束等待的,希望的,希望破灭的,都在这袍上拥挤的爬着。辨证法:有希望必有希望破灭的那一天。
崇文门。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,爬满了虱子。我的袍上沾满了虱子。如果我可以闭上眼睛,这些虱子就不存在。一切可以消失。主观唯心主义:没有我,就没有虱子。
东交民巷。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。我一天不能克服这种咬噬性的痛苦,虱子就不能被消除。如果从我身边驶过,将地上的污水溅到我袍上的车子再近一点点,那么袍走了,但虱子还在。客观唯物主义:虱子永远客观存在。
天安门。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,上面爬满了虱子。没有了袍,虱子无处可爬;而没有虱子,袍失去了生存的意义。我的袍被淋湿了,虱子钻进我的鞋子,咬我的脚趾头。可是袍已经湿透了。因果论:一切都是公平的。
地下道。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。每个人的袍都不一样。她的是在地上睡觉的。我的是在风中飘扬的。她可以安睡。我却连虱子都打湿了。神秘的自然崇拜:祷告,再祷告。
回升。天光。
人生漫漫无边,谁都是要走到尽头的。
人生漫漫无边,谁都是要走到尽头的。
人生漫漫无边,尽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