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y 31, 20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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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侯端午的月亮是什么样子,我不记得。阴历的五月初五,想来应该是月牙吧。小的时候哪里会抬头看月亮呢,也不会给月亮强加上些忧郁的意境。可大多关于端午节的记忆,都在晚上,在有月光撒满湿漉漉大地的晚上。

前一天,我们一群孩子会在野草高过我们头顶的杂丛中尖叫疯跑,不小心塌进泥地里,鞋子顿时变成金黄色,便又是一阵大笑。等到傍晚回家,大人们手里抱着一大丛艾蒿草,一种有着奇怪味道的叶子上覆着白毛的长杆草,而孩子们则缠着硬要自己用小手拖着回家。

一部分艾蒿栓成两串,门两边各倒吊着挂上,说是可以辟邪。剩下的则放在大锅里用水煮,煮开之后水变成了浅褐色,而生草的那种奇怪味变成了另外一种苦苦的气味。于是在院子里放下生铁皮做的大澡盆子,将那水哗哗倒进去,一群孩子等不及的在旁边要跳进去;虽然被剥光的时候还是羞羞的用手遮着。

大人们在旁一边乘凉一边闲聊,母亲则仔细的搓着我们的小胳膊腕。别的孩子白白的柴棍似的小身体,下半截淹没在褐色的水中,在月光下反着光。而我把两条湿毛巾粘在手臂上,抖动着又掂起来当水袖。不一会,母亲终于满意于我们皮肤的光洁度,坐到小板凳上加入了大家的龙门阵,我们就开始打起水仗,直到地上的水汇成了小溪,直到大笑的时候不小心让舌头尝到那涩涩的液体。

出去扯蒿草之前就要把糯米泡上了。晚上吃饭之后,一家人各自搬出小板凳,围着大锅头碰头一起包粽子。每一年,父母们都必须要重新演示一遍包裹的分解动作。在我们一次次不是包不住就是捆不上绳子的失败中,小竹筐里包好的棱型粽子堆成小山。小山一点点升高,而这时候,蜂窝煤炉子的火正旺,大蒸锅里的水已经加的满满的。在布满小孔的铁皮上把青绿的小三角堆好,常常因为大多连锅盖都盖不严实,于是用白毛巾将四周的缝隙塞上。

我们等啊等,问了无数遍粽子什么时候好,直到父亲说去睡吧,要煮到明天早上呢。玩累了,从来没有那么快进入甜蜜的梦乡。第二天一睁眼,父亲还弓着背,坐在冒着白蒙蒙水汽的大锅子边。

早饭就吃粽子,刚煮好的,叶子,糯米和大枣的清香扑鼻。边剥开叶子边用嘴吹着气,然后蘸上白糖,更好当然是蜂蜜。“还能吃吗?”连下了好几个后父亲问到;自己则鼓着嘴恩恩的点着头。

林荫路上树木已经撒下厚厚的阴影。这一天总有一个阿姨戴着帽子,手里拿着一根金黄的麦杆,上面用绳子栓着一串小香包。说香其实并不香,把鼻子凑到晃荡荡的小物件下面,是中药和一些莫名的味道。有的香包作成简单的菱形,上面用五彩的线缠出彩条;有的是用各色丝绸作成小人物,孙悟空和七仙女。里面软软的,说是棉花。味道是什么草发的。挑好自己的香包,满意的挂在脖子上,一天都不时的放到鼻边闻一下。

我还喜欢和姐姐们一起做彩线。把七种颜色的缝衣服的绳子并在一起,两个人分开远远的,这边这样搓,那边往反方向。然后将两头搁在一起,其它的部分就自动的旋转扭成花。松松的单薄的系在黑瘦的手腕上,末端打上蝴蝶结。当然,如果皮肤白最衬着好看。

那几天,被子衣服全染上了香包的味道,苦涩的但又好闻的气味。慢慢的,香包不再香了。可我总舍不得仍掉。虽然如此,小时侯的香包现在是一个都找不到了。

另:今看三联周刊上一篇小文,说端午其名的来由。“天一,地二;天三,地四;天五,地六;天七,地八;天九,地十。天数五,地数五。五位相得而各有合,天数二十有五,地数三十。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,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。” 天地之数55,两五相逢即5月初五,特为“天中节”,所以正,为端午。五五午时则为正中之正。喝,好玩。看易经去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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